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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开始用《欢乐颂》曲调唱《无政府主义之歌》)
在海洋中漂泊
在大地上流浪
身边没有亲人
心中只有理想
普天之下是我们的国籍
无拘无束是我们的法律
一样的心情一样的思想
一切人类成兄弟
(三人手挽手同舞共唱,自是一幅如梦如幻的动人滑稽场面。局长在一旁拍手叫好)
第二幕第五场
(接前场。局长鼓掌。绳索依旧披红挂绿,但灯光不复温馨。警长局长随便聊天。犯人落寞)
局长:(颇兴奋,故意弄点方音,重在抒情,地方不限,东北也罢)没想到咱这家伙真感人,我都快掉泪儿了。好啊,好!
警花:局长,没事儿我回伙房干活去了。
局长:平时爱看言情作品、小女子散文,关键时刻就用上了吧,下次还得找你。
警花:(指警长)跟这位首长说说,下次手指头别那么欠,也忒不文明了。(下)
局长:放心吧,这机会下次没他的了。(冲犯人)你这回整的确实不错,把咱们的形象搞上去了。
警长:他也合适呀!咱们的形象上去了,他也就省着挨哼(读hen)的了。都已经这样这样(模仿体贴抚慰)了,还怎么这样这样(模仿拳打脚踢)呀。
局长:我今天总结出一条经验:你们这帮成天胡思乱想胡说八道的调皮捣蛋鬼,只要管理得当,归口归得准确,就一定能成为国家的有用之材。赶明儿跟联合国建议建议,把世界笔会什么的都划归国际刑警组织领导,作家艺术家的住宿由各国监狱统一解决,那世界可得比歌里唱的强多了!(对于以上的话,说唱人应有所表示,以警察小儿之见反衬资本主义社会对艺术家的宽宏大量——这是构成本剧中心思想的一个重要方面)不过(大人物似地笔锋一转),楼你还得给我跳呦!怎么着跳肚里打好草稿了?
(犯人此前一直围着绳索转悠,此时正闭着眼睛瞎子似地在空气中摸索)
局长:(从兜里掏出一纸包)有意思,看来大伙的心思都走一块儿去了。(将毒品递给犯人)
犯人:(犯人接过毒品端详了一阵)有了。
局长、警长:光看就有了?为什么跳楼想出来了?
犯人:还用得着想?毒品就是理由!
局长、警长:(豁然开朗)对呀,毒品就是理由!小子吸毒来着!!
犯人:来上两口这玩艺儿,别说跳楼了,登天都合情合理!(侃侃而谈)还甭什么武装暴动社会改良/百年树人绿化荒山/早睡早起晚恋晚婚/宏观调控动态平衡(以上一气呵成但注意韵脚),多种点儿大麻不就得了,多直截了当呀!
(将鼻子插入纸包,摇头摆尾全身心吸入,并从鞋里或其他什么地方麻利地摸出一包毒品递给局长、警长)吸我的,跟大麻主义者、海洛因的信徒不用罗嗦,一点就通。(局长、警长接过,用鼻子一扫而尽,三人恍兮忽兮,各做了一两个古怪的动作,便一起痴人说梦。以下说白应在声调、呼吸、表情等各个方面有所探索,不要像通常的酒后狂言。)
犯人:(给了警长一记耳光)当老总确实随心所欲,出手大方。
警长:哎哟喂,黑玛丽的小金手!(忙将“她”的手泽从脸上倒腾到手上,再从手上运送到唇上)当红灯区区长常有这种油水。(扇局长左脸)癞蛤蟆,滚!
局长:(递过右脸,笑容可掬)谁让咱是耶苏救世主呢。(作领袖亲民状,朝犯人挥手)向群众致敬!
犯人:(首长下基层似地用双手去握警长的手)做人民公仆!
警长:(挽住犯人手臂,又拉过来局长)姐妹们联合起来!(将局长、犯人向两边推开)还别争风吃醋,这是阿拉伯王宫,我想宠谁就宠谁!
犯人:(指着警长的鼻子)对金融大亨就这态度?我可是炒了泰国炒韩国!
警长:(看着观众席屈指计算)二十乘四十等于八百,再除以两性得四百,四百个小老婆一天一换减去三百六十五,还剩三十五个出门左拐,(指东华门故宫方向)先到冷宫待岗去,等我忙里偷闲去看你们!
局长:(一腿套进绳环,一脚蹬地,在舞台上作圆周滑翔,起伏有时)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个台阶——副部级……常务副部级——正部级……还是正部级——精简机构先别急——能上能下……这不又提了一级——能下能上——哎呦我的妈-怎么成了副科级!一定是燃料不够了。(下来将毒品大吸特吸)
犯人:(平躺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蹭)……灵车缓缓向西向西……行进在深秋的风里……一人去万人哭……哀思漫天雨……
警长:都那么乖,就不好玩儿了。(用大拇哥指自己)西西里黑帮热爱他,哥伦比亚毒贩子敬仰他,拉斯维加赌场老板崇拜他。你该掐掐,该挠挠,不就一黑猫警长么?
犯人:(盘腿坐在地上,用手绕自我一周划地为牢)文化精英、自由主义思想家的使命就是一言兴邦,一言丧邦。从爪哇到哈佛,我觅得一字:脱;从西方到东方,我悟出一义:dui!
警长:对,dui!黑猫警长要dui得山河一片黑!
局长:对,dui!世界领袖要dui得各国找不着北!
说唱人乙:(冲说唱人甲)达里奥·福,一块儿玩玩去?(拿起针管要为甲注射)只当是体验生活嘛。
说唱人甲:(嗤之以鼻)这就够体验的了!
说唱人乙:(捋胳膊挽袖子给自己注射)那我就不让了。(浑身从脚跟儿一路往上抽搐)我宣布:(指说唱人甲)这位达里奥·福先生中毒太深,精神失常,患了阶级斗争偏执狂,帝国主义妄想狂,是个不折不扣的意识形态中心主义者,地道道的####发烧友!哪儿有什么剥削压迫呀!哪儿有什么金融寡头呀!全都是阴谋家煽动老百姓编出的现代神话!分析时代的听众、解魅时代的观众,是不会上当受骗的!
(与此同时,在舞台上,三人将达里奥·福推来搡去,发怪声,做怪脸,踢屁股,胡鲁脑瓢儿,不一而足)
警长:我宣布:所有机动非机动车辆飞机轮船轧马路的让道慢行,老子要兜风!
说乙:我宣布:世界现代化,现代西方化,西方美国化,人类一体化,都跟我接轨!
犯人:我宣布:好莱坞文化大学五洲四海分校开学典礼现在开始,少年班首先入场!
局长:我宣布:古往今来是是非非####庭总法官判决如下:发射爱国者导弹!
警长:我宣布:一加一等于九!
犯人:我宣布:人加人不是人!
局长:我宣布:不许瞎子搞盯梢!
警长:我宣布:不许聋子搞窃听!
犯人:我宣布:不许哑巴传闲话!
警长:我宣布:不许雏妓强奸嫖客!
说乙:我宣布:不许穷人剥削富人!
……:我宣布:为骗子犯案!
……:我宣布:为强盗正名!
……:我宣布:…………(以下根据需要任意铺陈)
(舞台转暗,三人在后台泛来的弱光中影影绰绰,热烈而无声,使人仿佛月下闻鬼歌听鬼语而不见鬼形。明暗虽乱却阴阳势隔。满台弥漫着一种神乎其神莫名其妙的气氛。最后舞台全暗,只有绳索像一轮圆月,悬在空空荡荡之中。)
第二幕第七场
(追光先照警长,他无端地赤了膊穿着没膝大衩手摇蒲扇;再照局长,瑟缩在棉裤棉袄中,老地主似的;再照犯人,穿着一身运动服,脚蹬跑鞋,肩上还挂了一双运动鞋。随后舞台灯亮。)
局长:(看见警长,然后上下左右摸索自己,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啦!?
警长:(看见局长,然后上下左右打量自己,发现自己竞拿把扇子,连忙扔掉)哎,哎,这是怎么搞的?!
局长、警长:(二人同时看见犯人)你怎么这身儿打扮?
犯人:(莫名其妙)我也纳闷呀?
局长、警长、犯人:(三人站一派东张西望,看见了绳环被拧成了麻花)哎!
局长:咋——
警长:成——
犯人:那样了?
局长:(一把攥住犯人的大腿里联施行大葱卷烙饼)有感觉不?(犯人疼得只有倒吸凉气的份儿)是真的——(看了看警长)忘告诉你了,你爸昨天咽气了。
(观察警长的反应)
警长:真的?!(又惊又喜)
局长:不是真的。
警长:假的?您蒙我干吗呀?
局长:是真的,这,这(指人、绳索等),所有这些全是真的!
警长:真的假不了,可惜就老头咽气是假的。
局长:先别管这些了,咱们抓紧时间把戏再过一遍,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怕夜长梦多。(他们将戏重新演过,因是简写本,动作似应设计成一种无句无逗的动作流,从警长开门让犯人进来一直演到犯人地面向绳索斩钉截铁地站住。)
犯人:(指着绳索)那玩意儿怎么办?
(局长冲警长一努嘴。局长跑过去将麻花恢复成圆圈。忽然连连打喷嚏)
警长:不好了,这个月份谁家敞窗户啊?
(局长一震,一声锣)
犯人:你们抽烟凶不?
警长:我蹭烟,局长戒烟,哪儿来烟儿抽!
犯人:会不会是小股厄尔尼诺流蹿犯溜门撬锁进了这间屋子?
局长:(一直犯楞,此时将棉袄一咧,转圈踢腿跺脚,动作很京剧)我就是热!
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