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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京辉和廖一梅

孟京辉和廖一梅是夫妻关系,他们的合作真是天仙配啊!
 
9年过去了,孟京辉坚持“玩命”,廖一梅不再“任性”,而马路和明明却永远年轻。

  《恋爱的犀牛》是孟京辉、廖一梅夫妇首度合作的作品,一炮而红,
俩人也因此被视为黄金搭档。那么九年后的“犀牛”对俩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样的黄金组合是否得到夫妻二人自己的认同,“犀牛”为什么能成为中国第一部寿命最长票房最好的先锋话剧?在分别的单独采访中,两人说出了各自的心里话。

  牛言

  明明:电脑我会呀。

  马路:那个人会吗?

  明明:他是艺术家,是引导人们思想的,当然另当别论。

  夫妻互评

  新京报:很多人认为你们的合作是最成功的模式,你们的功劳各占多少?

  孟京辉:从文学上来讲,廖一梅的贡献很明显,但是在舞台调度上面,她比较尊重我,应该说各占一半吧。

  廖一梅:已经很难分辨了,是相辅相成一起生长的。这些作品表达的是我们共同的梦想。

  「孟京辉」

  希望能一直保持“狠劲儿”

  这只“犀牛”带着福气

  新京报:你的新剧场“蜂巢剧场”以《恋爱的犀牛》开幕,因为它是你最具有代表性的作品?

  孟京辉:不是。《恋爱的犀牛》排第一版时让我们上了一个新的台阶;第二版时是2003年,正好经历非典我自己情绪低落,其他作品市场也不好,这时“犀牛”拯救了我们,我觉得这只“犀牛”带着福气。

  新京报:对于9年前创造的成就,你还能超越吗,有人觉得好像这么多年下来你做的东西越来越商业化。也有人认为你一如既往的“狠劲儿”始终没变。

  孟京辉:至少我是在努力地尝试。我觉得除了勤奋,我比别人更爱玩命,我会不管不顾,不计后果,骨子里的那股爱谁谁的狠劲儿,这一点可能跟别人不一样。

  最满意新马路和首版明明

  新京报:你觉得四版演员里,谁最接近你最早对马路和明明的设想?

  孟京辉:这一版张念骅的马路和第一版吴越的明明。张念骅的马路比郭涛委屈,比段奕宏柔软,这一点我觉得就是他的特点,而且他的台词功夫也很好;至于明明,最早开始我就觉得明明应该是吴越那样的,很清纯,但是又含着好多东西。

  新京报:这一版齐溪的明明和吴越也不一样,你觉得如何?

  孟京辉:选齐溪做这一版的明明,是因为她和男主角对比很强,齐溪比吴越在生活方面还硬,而且你会发现她的表演有种硬朗的东西。在这一版里马路是肯定搞不定明明了,一看这质感就知道。

  以实验名义的模仿是财富

  新京报:“犀牛”创造了一个没有明星主演的票房神话,其中很多舞台表现形式被后来的小剧场话剧借鉴,包括你后来的《琥珀》和《艳遇》,不少人认为有“犀牛”的影子。

  孟京辉:怎样去定义实验戏剧呢?我觉得就是要有一种实验的精神,实验的精神就是不能害怕失败,以实验的名义进行的后继者的所有模仿和承袭,都是戏剧的财富,是大家共同的财富,我觉得这太好了。

  新京报:但是有些人说突破100场的“犀牛”和中国先锋话剧迎来的将是市场的春天或是先锋的末路。

  孟京辉:我觉得先锋是一种态度。目前来讲我对我自己就说,你就弄实验吧,你玩得越狠越好,就连你孟京辉都不弄实验了,谁还有各种各样的资源?所以有一些票房损失,或者一些评论家的微词,慢慢的就算了,我从来也没怕过。

  「廖一梅」

  “犀牛”是不可复制的火焰

  写“犀牛”是一次冒险

  新京报:你说《恋爱的犀牛》是不可复制的年轻的火焰。很多人认为《恋爱的犀牛》是你第一部也是最好的一部作品,你怎么看?

  廖一梅:我不能说这是我最好的作品,但是它对我来说确实很特殊。它是一部完全任性的作品,我只是有一种强烈的想表达的愿望,这就和每个生命力最旺盛时的年轻人一样,而且也不设置答案。这就是它不可复制的原因。

  新京报:没有顾及任何其他的东西。

  廖一梅:是的,其实现在市面上的“犀牛”演出本是第二稿。在写“犀牛”第一稿的时候故事线索是很清楚的,情节也很复杂,写完之后我觉得如果这么写我就没有必要写话剧,于是我去掉了那些琐碎的生活细节,所以对我来说写“犀牛”是一次冒险。

  明明绝不能有世俗气

  新京报:9年前你为什么会选择犀牛这个载体呢?与尤内斯库的作品《犀牛》有关系吗?

  廖一梅:没有关系,只能说是选择了相同的意向。你看犀牛感觉能征服一切似的,但在这样一个钢筋水泥的世界里,它是无力的,而且犀牛视力特别差,它什么也看不见,这是力量与无助坚持的很好的结合。

  新京报:那么你觉得这四版演员中,哪个演员最符合你创作时的气质?

  廖一梅:我不会去想象一个具体的形象,但是,我对人物的气质有基本要求,比如我认定明明选择演员的标准就一个,身上绝对不能有世俗气,除此外她什么个性都无所谓。

  从任性创作到理性嘲讽

  新京报:你曾说你没预料到这部戏会这样广泛地流传,但是现在它的很多台词已经成为流行经典,票房也创纪录,当初你设想的任性和个性化实际已变成大众化的东西?

  廖一梅:我觉得去取悦别人只能得到轻视,你要跟别人真正地交流,真正地被理解,最好的办法应该是你真诚地,勇敢地,平等地面对观众。

  新京报:9年后的犀牛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变得理性之后,还能写出当年那些感性的东西吗?

  廖一梅:挺紧张的,“犀牛”2004年后没有再演,我也没有再看过,前一阵子我出剧本集,要给“犀牛”校对,再次看后我跟孟京辉说:“写得真有劲儿,再也写不出来了。”但我现在的戏更多的是嘲讽和自嘲,因为现在状态稍稍平和,这是另一种成熟的力量。

  10年的时光,摧枯拉朽。10年让孟京辉和廖一梅的儿子从混沌无知到读书认字;也让他们合作的另一个爱情结晶——《恋爱的犀牛》演出超过200场,创下话剧历史上的一项纪录。为了纪念这个漂亮的10年仗,孟京辉集结了《恋爱的犀牛》前后4个版本的阵容,带着他的其他3部戏,5月声势浩大地来到上海商城剧院演出,作为自己扎根上海戏剧谷的奠基石。

廖一梅的“胡来”创造出《恋爱的犀牛》

  孟京辉在同乐坊的办公室还在装修,尘土飞扬,于是借了门对面现代戏剧谷的办公室做采访。

  进房间前,他打量了一会儿对面贴着“孟京辉办公室装修中”黑色标语的水泥裸墙,嘿嘿笑说:“办公室要一直这样子,也挺不错”。

  孟京辉就是这么一个爱跟所有人走不同路的人。不管10年前还是10年后,他都喜欢类似“先锋”、“愤青”、“胡来”的标签,坚持与大众划下一道记号分明的界线,偏偏他和妻子廖一梅合作的第一部先锋剧《恋爱的犀牛》经过10年时间,意外成为一部被大众年轻人热爱的爱情经典,从小剧场话剧走入成功商业运作典范。“做《恋爱的犀牛》时,我们没把它想成一个大众的戏。”孟京辉和廖一梅新婚回家,做编剧的妻子就关在房间里,借着爱情的疯劲儿完成《恋爱的犀牛》剧本,“我不能说这是我最好的作品,但是它很特殊。《犀牛》是一部完全任性的作品,我只是有一种强烈的想表达的愿望,这就和每个生命力最旺盛时的年轻人一样,而且也不设置答案。这就是它不可复制的原因。”廖一梅说。

  孟京辉是她的第一个读者,也是最后一个。他当时立刻拍板把妻子的这个任性之作搬上舞台,无论《犀牛》的故事有多么支离破碎,语言有多么尖锐象形。“没钱,没地方,没演员,手头什么都没有。”孟京辉发挥他典型北京人做事情的方法,到朋友家一个一个敲门,最后,他用双肩包背回一袋子钱。“和老婆商量了,如果失败,她写一年电视剧本还钱。”

  戏排出来,在北京当时著名的小剧场北兵马司胡同,发出第一声呐喊。

  招来的当然是戏剧同行和权威机构的鄙夷和批评,还有唾沫星子。首先给孟京辉鼓励的反而是观众,“演着演着,大概到第40场的时候,观众席就爆满了,到后来小巷子里一路排着队到路口,都不知道哪儿来了这么多看话剧的人!2004年,《恋爱的犀牛》首次来上海,那是10月的夜里,某天我们演完,所有演职人员都不坐车,就在凉风里走回酒店,一路唱着歌,那种沉醉的感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孟京辉的“胡来”让每个孩子自己决定命运

  那个金风醉人的夜晚,让孟京辉记住了上海,和它最好的季节。之后,他几乎每年都要带着自己的戏来上海,《琥珀》、《艳遇》、《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两只狗的生活意见》……最后他甚至把办公室都搬来了上海,看好本市的话剧市场,他的《恋爱的犀牛》和《两只狗的生活意见》已经演出到第四轮,还是持续票房爆满供不应求。

  “如果你们说我‘胡来’,我就要拿我的《恋爱的犀牛》‘胡来’看看,到底一出戏它的生命力有多强,可以演多少场?”孟京辉对自己和廖一梅的这个“儿子”,显然得意非常,带着它出门都觉得有面子。

  那么他其他的“胡来”成果呢?比如叫好不叫座的《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

意外死亡》或者被批评“看不懂”的《镜花水月》?

  “他们是我的另一些‘孩子’,我不能操纵这些‘孩子’的命运。有些戏,我排出来自己觉得很好很满意,但观众反应却不热烈;还有些戏,明明我觉得挺一般,观众却非常喜欢,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命运,让它们自己决定去吧。好的,能自己留下来;不太好的,会被新戏替代,自然淘汰。”孟京辉这个“父亲”所能做的,就是在剧院常演《恋爱的犀牛》和《两只狗的生活意见》这些他认为最能被观众接受的话剧,然后,用挣来的钱,继续培养他那些更先锋的点子和“孩子”。

对观众“胡来”别把观众想简单了

  比如《爱比死更冷酷》。

  这部新话剧中,孟京辉在舞台上用十几米高的玻璃幕墙把观众席与舞台分割开来,每位观众看演出前都会领到一只耳机,耳机中传来演员的台词、剧情解说和一些故意放大的动作声音等。不仅仅故事先锋,连看演出的过程,也像是一项行为艺术。

  有多少人能接受这种艺术方式?有多少精明挑剔的上海观众愿意为这出戏埋单?孟京辉自己也没把握,尽管对这出戏他自己格外满意。“没得到老师认可?没关系。”孟京辉还是习惯性地挥挥他的大手,往椅背后面一倒,露出自己的虎牙,“不就是犯个错误吗?你看过成长中的小孩子吗?他要先犯点错误,然后一下子做出成绩,就会得到老师额外的称赞,我也一直这么认为,在艺术上,多犯点错误好,多犯错,说明我还没有被风格化,我还有创作的精神和意志,出现井喷状态。”

  在这位40岁后还高举“先锋”大旗的商业化导演看来,连续不断的成功,才是一个话剧人最大的失败。“戏剧美学应该往前发展,我们不能再用上世纪80年代的审美观去度量观众,戏剧观众在进步,编剧和导演也不能再对观众‘胡来’,把观众想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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