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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82分钟的演出结束的时候,观众们松弛了下来,耳机可以摘掉了,爆炸枪击的声音也不再震动耳膜。观众席里还是有人感叹:“结束了,没看懂!”

  “德国新电影”的领军人物法斯宾德的电影《爱比死更冷酷》,由孟京辉改编成话剧版,正在北京蜂巢剧场上演。

  在话剧落幕之后进行了当日例行的主创人员演后谈,隔着通体的玻璃幕墙,现场观众和孟导及其演员们对于该剧观感探讨热烈。

  记者问到为什么选择改编这部电影,孟京辉说:喜欢法斯宾德导演本人的魅力,其电影都是上大学时看的。他的电影受好莱坞影响,喜欢他的创作状态,对于其中的主题并不在意。至于选择这部电影来改编,是想表达其陌生、疏离、无聊,去掉细节,抽离的一种状态。排演话剧时在这方面也进行了更多的努力。

  在回答观众该如何理解话剧的演出时,孟京辉回答:观众戴上耳机一边听旁白一边看演出,旁白就是观赏指引,如同导演手中的镜头,强迫观众去看。这层玻璃幕仿佛是宽银幕,一切东西都被隔绝了,就是让观众不用太投入。演员的表演朴实简单,舞台调度表现宁静的张力。这是一个特定的观赏经验。有观众不明白女主人公最后为何报警,孟京辉解释:剧中人物是糊涂的,她所接受的教育以及生存环境使之呈现这种状态。结局如此,社会的荒诞感是原因。

  这戏排得够酷,德国表现主义的现代时尚版,用玻璃把舞台与观众隔开,观众需带着耳机看,演员们说什么,夹着电子噪音画外音就在重复地说着什么,就如同那故事是通过遥远的电波穿越时空传来的。舞美做得挺有创意,一个斜顶把舞台空间压至原来的一半,把表演人员挤向观众,灯光设计也别出心裁。总之,技术方面很完美,简而不陋,但观众的反应,从始至终,一个个都很茫然,且全场几无笑声。

  孟京辉是试验话剧的实践者,若是一直追看孟京辉话剧,你会发现,他的每一部戏都不一样,显得很特别,也很小众,不在意票房。

 

评论:

最近一直没过来写东西,是因为工作比较忙年底了,大家都忙……

最近还是看了几部话剧,想多说的其实不多。

比如《爱比死更冷酷》

可能是最近过于疲惫了,也可能是我穿的太多,坐在蜂巢里阵阵发热。

期待已久,票在手里都攥出了水那般期待的话剧,日子到了去看。

最爱的蜂巢剧场

看到孟京辉老师,我又激动,不注意矜持。

他是和蔼的,总是抱着温暖微笑,他不会端起架子,随和的打招呼、说话,他的激情都释放在舞台之上。

接过服务生手里的耳机,戴上,咝咝的低频噪声。瞬间出现的电影德语原声,那电影的场景,那流淌出来的美丽语言,我像怀揣小兔,哦,法斯宾德先生。我的德语情结,德国情节。

你看过法斯宾德先生的经历,你会理解这位大胡子先生为何会做出这部电影。

早就听看了首演的朋友说戏比较先锋,是你从未见过的,跟我卖关子,把我的胃口吊的老高老高,但是对于戏的内容却一点没有透露给我,我的万般期待……

开始了,大大的玻璃窗墙壁阻挡了演员和观众,有些压迫的楔形墙壁,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好像拉开了我和戏剧本身的距离,触摸不到演员的气息。

现场的效果做的形式感很足,这是每个看过的人都在说的,比如枪击,比如演员的打斗设计,比如结尾像是现场版的电影,真实感压迫到我窒息。演员的表演真的做到了“冷酷”,机械化的行走,哐当哐当的脚步声,耳机传出的声音效果,微小到钢镚儿落地都乒乓有力。音乐的效果有些部分我很喜欢,但有些过于刺耳,我甚至摘掉耳机仍不能缓解,我恐惧。

人物的冷酷一直到底,爱情却稍显不足。

包袱抖得有些让人局促,我把这个叫做冷酷话剧,略带悲伤和痛苦,所以我是带着不会出现笑容的心情来的,即使男扮女装骚首弄姿的妓女出现的时候,满场爆出的阵阵笑声的时候,我仍就觉得这样的场景略显多余,毕竟是一部相对严肃的话剧,娱乐精神的气息出现的并非恰到好处。

演员的表演我不多说,但总觉得有些游离,倒是妓女的扮演者让我觉得略有出彩。旁白的出现像是老旧的黑白译制片,只是中途换人了,耳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没有手表就没有了时间的概念,手机关机。

看着字幕出现,我知道要结束了,像是一场痛苦的刑罚,让人心里纠结。在孟老师说结束后会有小型座谈的时候,我选择逃离蜂巢剧场,我也不知道躲避的是什么,只是走银座灯光下的时候,冷却后的冬季空气进入鼻腔,身体一阵阵颤抖。

 完全是冲着对孟京辉导演上一部经典作品《恋爱的犀牛》的好感去的,蜂巢剧场没有让我失望,舞美,灯光,演员,新奇的用玻璃隔起来的舞台,人手一个耳机的新观戏方式,这些一开始都让人惊喜。但是,戏剧本身的状态和发展路径无疑是让人失望,甚至说严重点,这次创新是比较失败的。
 
整部戏缺乏高潮,主题不明,即没有表现出爱的主题,也没有让人从心灵深处感受到那种隔离感和世态炎凉、人心难测的冷酷感。难怪演后谈时有观众问问什么起这个名字,名字和内容有无实际联系。我觉得是完全没有联系。这是个好名字,得承认它非常吸引眼球,我来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被这个新锐有个性的名字吸引。它让人联想到后现代,鲜血淋漓,谋杀和殉情等等极具戏剧性的内容。孟导很会起名字。但是,现在看来很有哗众取宠形式主义的嫌疑。
 
同看的观众很多抱怨看不懂,中场走的虽然少,但是一结束就有人迫不及待地立场,和《犀牛》后观众恋恋不舍地离开形成鲜明对比。
 
而孟导演的演后谈也没有能够自圆其说,给出一份让人满意的答卷。
 
如孟导演所说,他的确独树一帜地把戏剧非戏剧化了,但是在形式上把戏剧非戏剧化的同时戏剧的本质和灵魂也丧失了。什么是戏剧的灵魂?不就是让观众通过视觉、听觉、嗅觉,包括肌肤感觉到在封闭狭小的现场从舞台上传导过来的空气的振动,鼻子闻到演员身上的汗味和香烟点燃的味道而真正身处其境,进入导演和演员设置的第二个世界中,去感受,去经历,去深深地震撼吗?玻璃从物理上隔离了观众和演员,让观众无法直观地去感受演员的身体,进而内心。这是剥夺了观众一项最可宝贵的权利。
 
孟导回答关于主题的时候说是要表达一种现代人生活中的隔离感和冷酷感。但是我觉得除了物理上由于横亘在舞台和观众席之间的玻璃所造成的听不到演员的声音,感觉不到空气中气流的波动的隔离感,以及演员置身观众之外,对观众毫无察觉的冷酷感之外,丝毫没有从内容和剧情中感受到这一点。“演戏”,不就是要化无形为有形吗?完全借助物理的外力比如玻璃来表现隔离感,未必太低级了点,甚至不能算真正的表演。比如某著名戏剧演员表演小品《吃面》,他就抱着个空碗,完全通过肢体语言和表情,生动地表现出吃的过程的满足感,让人身临其境。如果他真是在吃一碗实实在在的面,恐怕就不会如此精彩了。
 
孟导回答观众问题的时候说,这部戏剧改编自德国电影,所以尽量忠实原作的每一个镜头。原电影77分钟,这部戏加入一点创新后只长了几分钟。但是电影毕竟与戏剧有本质的区别。我个人认为改编的重点应是把电影戏剧化,而非为了更忠于电影传递的感觉而把戏剧电影化,也即孟导自圆其说的所谓“非戏剧化”。戏剧中有两场非常荒谬的场景,Joanna、franc和bluno枪杀荷兰人的时候,一共重复了5次,观众看到第三次时都忍不住哄堂大笑,只能庆幸演员在隔音间里听不见,不然,在这种严肃的黑色电影中观众席发出如此笑声,能不让演员感到无比尴尬吗?后来也是一个同样的场景出现了几次。完全无意义。电影里,为了强调某场景和情节,往往用蒙太奇手法,从不同角度拍摄同一动作或场景,因为剪接时过渡很迅速,观众不但不会觉得突兀,还会留下深刻印象,但是在具有一次性和连贯性的戏剧中,完全一样的重复只会显得荒谬可笑。
 
孟导还说这部戏的主题是通过形式表达一种质感,我觉得这也只是主题缺乏和内容苍白无力的一种堂而皇之的托词。质感?什么是质感?仅止于形式吗?连昔日商业化气息过浓的disney电影如今都尽量在华丽的电影特效内加入幽默和人生经验之类的东西,使之具有内涵,如今,纯形式主义的东西已经很难得到观众的心了。观众期待更富有精神内涵,更为深刻和发人深省的东西。
 
几经周折在蛋蛋网上淘到了一张来之不易的二手票时,我是多么高兴,充满期待,如今却充满失望。但是我还是对中国的本土戏剧充满了信心,同去的朋友说因为剧本是外国的,所以中国导演来排演肯定会有“水土不服”的情况,但愿如此吧。不过中国翻排“舶来品”也有很多成功的例子。比如我看过的北京人艺拍的《大将军寇流兰》就给人以深刻的印象。所以我对国外剧本引进中国还是很有信心。呵呵。
 
最后,希望包括孟导在内的其他中国的本土戏剧导演和戏剧工作者们继续努力,创作出更多《恋爱的犀牛》这样充满活力和热情,充满戏剧的张力和快感,真正优秀的本土戏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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